天晴之海

 [翻译][片桐/哈姆]分叉，莎士比亚和悲伤 by Arrhythmic

题目：分叉，莎士比亚和悲伤(Split ends,Shakespeare and Grief)

作者：arrhythmic

地址：http://users.livejournal.com/_arrhythmic/12206.html

CP: 片桐X格拉汉姆

背景：第一季

* * *

当格拉汉姆发现工程师和技师们一天只在特定时段才有热水供应时，他宣称军方没有对他们的后援人员给予足够的重视，并主动向片桐提出可以在任何时候借用他的浴室(啊，这就是阶级特权)。

这就是片桐拿到格拉汉姆私人房间钥匙码的全部经过。毫无疑问的，这引起了流言蜚语，但是话又说回来，做什么没有流言呢？他们俩都丝毫不受影响-尤其是格拉汉姆，他第一关心朋友，第二关心Flag，至于公共舆论，那是啥？

但是，这种漠不关心也波及了他的礼仪，片桐发现这一点，是在格拉汉姆一把推开淋浴间的门，开始就Flag的某一条规格滔滔不绝的时候。对于片桐全身上下除了零星几处肥皂泡以外什么也没有的事实，他一点也不在意。

“你在听吗？”格拉汉姆大声问道，他挥着手，试图驱散几乎将他蜷曲的金发沾湿的蒸汽，“片桐！”

“也只有你才会在别人洗澡时闯进来，建议给Flag的涂装采用一种新的合金层。”片桐吐槽道，伸手把湿漉漉的刘海拨开，“我马上就好。”

也只有格拉汉姆会站在门口跺脚，不耐烦的等他洗完。片桐笑了笑，关掉花洒，调成冷水再打开，他把头伸到喷头下面，一边打着抖一边迅速的搓洗头发。

“难道跟我借浴室的意义不是为了热水吗？”格拉汉姆饶有兴味的问道。

“最后用冷水冲洗，可以收缩毛孔，预防分叉。”片桐回答他。

“恕我孤陋寡闻。”格拉汉姆说。

反正格拉汉姆也不用知道，片桐心想。基地里百分之九十五的女性都会愿意为这个名为格拉汉姆之人的性感做证，而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拉拉。“是以前一个女朋友告诉我的。”他随口说道。事实上，她就是九条。那时他正在考虑把头发留长，对她随意披在身后的浓密红发艳羡不已。但这一点他没告诉格拉汉姆。

“听起来象是女孩子家的秘诀。”格拉汉姆笑话他。

片桐嗤之以鼻。“接受真理吧。既然我告诉你了，你也得这么做。”

格拉汉姆耸了耸肩，但是绿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表示片桐已经赢了这一次。“快点出来，片桐，我们谈谈装甲的合金厚度。”

“的确，这种谈话需要一些男子气概，”片桐反击道，“我的参与显然是必不可少的。”

格拉汉姆大笑起来，把一条毛巾朝他扔过去。

* * *

在他的军旅生涯中，格拉汉姆认识许多人，象他一样驾驶MS的人，牢记着敌人的事情，和死神狭路相逢的人。他知道那些胜利完成任务的人，跟长官交过报告就直奔最近的酒吧，在那里，Union的信誉保证了酒精的无限量供应，而制服总能吸引女人的注意。

格拉汉姆的兴趣并不在此。他停留的第一站是Flag的格纳库，在那里徘徊，看着技师干活，喋喋不休，直到把自己变成一个讨厌鬼。但是没人敢告诉他他很碍事，最后还是片桐出场用文件夹敲他的脑袋，于是所有后援人员看起来松了一口大气。

然后片桐就会把他拖去澡堂，等着他洗刷干净。接下来他们一起去大厅吃饭(厨师的女儿对他俩挺心软的，只要他们想吃的话总有饭)，他会对格拉汉姆谈起Flag的参数，以及他们考虑在机体上做的一些改进。格拉汉姆一直很感谢片桐的陪伴，不仅因为对方是一位聪明的工程师，也因为有些时候，他需要听听他说话。

把Flag视为而且仅仅视作一台机器，比把它当成战争工具要来得容易。格拉汉姆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傻瓜，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不会为了杀死敌人的士兵而良心不安。他们在加入军队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有些时候，Union的一些举动还是会让他心怀苦涩。比如轰炸恐怖分子的基地。轰炸本身就是无差别的，范围广阔。没有人对人，机体对机体的战斗。只有黑色弹头划破夜空时的轻响，以及它们坠落地面时的雷霆之声。

格拉汉姆尤其厌恶的一点就是炸弹在攻击坏人的时候也杀死无辜者，不分好坏。当他被调往对高达调查组(真是个拗口的名字)的时候，他打破了惯例，邀请片桐到城里吃晚饭，然后喝上一杯。

整个晚餐中他没有谈别的，片桐耐心、纵容的听着格拉汉姆的笑声，满溢着找到一名好对手的快乐。天人组织的机师非常年轻，格拉汉姆知道这一点，但那台机体是出类拔萃的，机师也是一样。格拉汉姆期待着与他再会。

他举起红酒杯，和片桐碰了碰。“敬高达。”

片桐在笑他，但格拉汉姆不以为忤。“敬高达。”

* * *

高达捕猎行动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镇定下来。天人组织在静待时机，世间的政治集团们也在静待时机。世界就是个舞台，片桐心想，在心里笑了。九条一直对莎士比亚欣赏有加。而令人惊讶的是，格拉汉姆也是一样。记不清有多少次，片桐从浴室走出来，看见格拉汉姆抱着一本翻旧的莎士比亚全集蜷在椅子上，书页给翻阅得微微打卷，页角做了很多折页标记。

片桐还记得初次看见这一幕时他感到的惊讶。在工作上，他和格拉汉姆是好搭档，工程师-机体-机师，Flag是他们永恒的关注点。发现格拉汉姆是那种用传统方式读书的人-而不是通过iPod holo屏幕或者有声书，这件事第一次向他透露了格拉汉姆在军人之外的另一种生活方式，以及狂热外表之下的另一重性格。

这件事增加了片桐对他的好感。但是，也有一些让片桐不太喜欢格拉汉姆的时候。

“今天我们失去了约书亚。”格拉汉姆说道，他盯着Flag，不看片桐。

“哦。”片桐答道。约书亚.艾德华为人傲慢，令人不快又无法当面直言。但是无论如何，死者为大。“我很遗憾。”

格拉汉姆耸了耸肩，动作十分优雅。“我不觉得，真的。”

* * *

有时他们会上床，肢体交缠，分享快感，就象他们做其它事情一样轻而易举。

每次他们都会一同醒来，而去煮咖啡的人总是格拉汉姆，这是因为，比利.片桐，这位设计部门的宠儿，UnionMS发展前景中那一道明亮的曙光，在早晨总是犯低血糖。

* * *

格拉汉姆知道片桐有过一个女人。她的名字是九条，某次喝完第三杯长岛冰茶后，片桐无意中说了出来。

格拉汉姆把话题转开了。很显然他的朋友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他也不想毁掉一个美好的晚上。这是他永远无法理解片桐的地方，甚至或许让他产生过极微的轻蔑。女人从来不会成为格拉汉姆的弱点，如果说让他自傲的地方或许正好相反。

当然，他也被女人甩过。就算他也不是事事如意的。但他从不会沉溺于某个特定的女人，不会象片桐那样把她挂在嘴边，极尽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身体的曲线，掌中乳房的重量，她的热量和味道，对于与之共度夜晚的女性，或许这就是格拉汉姆能记住的全部细节。

又或者，让片桐念念不忘的并不是那些肢体的细节。或许他在怀念她的笑颜，她的聪颖敏锐，充满机锋的谈吐，对他带来的花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格拉汉姆耸了耸肩，让片桐喝下第四杯长岛冰茶，然后把他带回基地。他考虑了一会要不要脱衣服做爱，最后却只拽下他的靴子，把他塞进被子里，然后吻了他。

吻着他，仅仅是为了这种纯粹的感觉：温暖的嘴唇紧紧贴合，顺服的张开，他们身上弥漫着酒气。唇舌厮磨，片桐羞怯、迟疑和闪烁不定，格拉汉姆则镇定自若。这样的事情他做过无数次，他知道该做什么，但是就在他把手伸进片桐的头发时-用冷水清洗的头发，格拉汉姆心想-他发现一直以来接吻只是性爱的前奏，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这次不一样。它仅仅是一个吻而已，仅仅是为了获得那种渺小的、温柔的亲昵，它比性爱的内涵更丰富，因为性对他们来说太轻易了，轻易到平淡无奇，象是午后的一场篮球赛，或者傍晚的一场台球。

然后他停止了思考，片桐加重了这个吻，把他们的嘴唇紧贴在一起，接着又分开，他舔过格拉汉姆的嘴唇，然后他们舌尖相触，重新靠近。环抱着格拉汉姆的手指紧紧相扣，平滑的指甲划过他的后颈，缠住了金色发卷。

“格拉汉姆”他喃喃说道。

“晚安，比利。”格拉汉姆答道，然后离开了房间。

* * *

尽管如此，片桐身上还是有些地方让格拉汉姆尤为欣赏，比如在他胆小的老好人外表下偶尔表现出的毒舌。

他们很少有机会闲着发呆，所以说格拉汉姆本不应该抱怨无聊。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真的给闷坏了。看电视让他心烦意乱。新闻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电视剧永远比不上一本好书。脱口秀则让他有点暴力倾向。

与此同时，片桐扫过了格拉汉姆的书架，对着最旁边的一本书挑起了眉毛。“《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格拉汉姆？”

他吃了一惊，转过身去看片桐，认出那本书的时候他笑了起来。“信不信由你，这本书列在士官培训的课程表上。”

“真是想不到啊，”片桐说着，信手翻开书，“主动出击，”他说道，“换句话说，先朝他们开枪。”

格拉汉姆哼了一声。

“团结合作，”片桐随手翻到一页，继续念道，“从数学上可以写作一加一等于三，真有趣，我一直以为它应该等于二。”

格拉汉姆笑了出来。

“双赢的思维方式，”片桐顿了一下，“那也就是说，我赢了，然后扁你一顿，于是我又赢了，对吗？”

格拉汉姆大笑起来，但片桐还不肯罢休，“哦，这个建议听起来很不错，磨好你的锯子，格拉汉姆，方法是参与精心挑选的休闲娱乐。别忘了给鞭子上点油，然后给手铐磨磨光。”

格拉汉姆笑得呛住了，片桐这才合上书，放过了他。“士官培训书单，我能理解为什么了。”他总结道。

老天啊，片桐有时真是该死的可爱。

* * *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结束。霍华德.梅森死了，片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格拉汉姆归咎于自己。

格拉汉姆在梅森墓前发下的誓言有种属于旧日世界的意味。他的承诺，对复仇和Flag的誓言，其中有一种无声的悲壮。格拉汉姆背负起霍华德之死的重责，因为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背叛了霍华德。格拉汉姆的思维方式就象一个老式的船长。他会下令让所有人先下船，然后才肯自己下船。霍华德之死让格拉汉姆认为是自己辜负了他。

直到那天夜里，片桐才看见了双重打击之下的格拉汉姆做为一个凡人流露出的悲痛。他看见了格拉汉姆对这个被他视为朋友之人的怀念，意识到他们再也不能一起喝咖啡，再也不能一起对达利的头发开拙劣的玩笑，或者取笑片桐对古典音乐的爱好。

格拉汉姆不允许自己为这种悲痛流泪，他只是握紧拳头，按在大腿上，骄傲的脊线绷得笔直，微微颤抖着。

但他允许片桐见证这一切，片桐视之为信赖。他坐在格拉汉姆身边，一言不发。

* * *

清剿天人组织之后，九条重新出现在片桐的生活中，酩酊大醉，不知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格拉汉姆从他身边消失了。他很高兴能找回她，同时也知道格拉汉姆的离去和她的重新出现没有多少联系。但是有些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上天曾经给过他一个机会的话，他会选择谁。

- FIN -

谢谢叶子和Orihime的敲打=3=